荡游者何往？ - 中国大陆九十年代城市电影的“空间实际”与“负诗学”

為了窮究城市、其物質性和視覺性，更為了創意地開拓日常生活領域，歐洲知識界的批判學者曾提出過兩套不同的「空間實踐」(spatial practice) 方法 -- 漫遊 (flanerie) 與閒蕩 (derive) -- 作為顛覆手段去對抗異化的西方城市生活。這兩個用語勾畫出不同的主體本位。在漫遊者 (flaneur) 的一端是位元自主、有目的的、理性的（男性）作者。他們在都市的混亂漩渦中，仍可像身處烏托邦般無憂無慮。以典型的現代知識分子身份出現，是自主的經驗主體而帶超越的視野；他們是活躍的批評家；試圖以外邦人方式感受和思考的本地人。而當去中心化的主體自願地不響一系列的脫軌行為，與常規脫離並以此重新發現（而非重複堅持）他原來未曾完全認知的都市空間時，這些主體位置則漸次地移向軌跡的另一端：閒蕩者。不過當這些“步行”分類變成純粹的比喻，並成為只有在本文上才可實現的策略而取代了每日與都市實戰的行為，以上空間實踐所含的激進性便被低估了。借著討論一系列具代表性的中國當代電影，我希望能夠引申出上述的問題。透過獨特的視覺美學或利用主角作位步行者／閒蕩者，這些電影在不同層面裡內含了電影創作者的都市漫遊行為。有關的電影包括由黃建新執導的一系列“都市觸角“電影，以及一些所謂的地下電影，特別是章明的《巫山雲雨》（1996）、賈樟柯的《小武》（1997）與婁燁的《蘇州河》（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