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外於後毛盛世的苦旅小說

自改革開放以後,中國以市場經濟掛帥，主導政治話語所堅持追崇的社會主義意識形態淪於空名，社會的實際運作普遍依憑於物質力量，於玆造就盛世。面對商品大潮與物慾之河的衍匯成災, 勤於省思的小説家乃寄託文字，希望小説發揮力挽狂瀾的效力。本文聚焦討論此中一批風格殊途的小說家。他們以近乎宗教修行的孤清堅毅姿態自外於後毛盛世，創造了一批砥礪風節的苦旅小説。在這些小說中，文質彬彬的張煒在山東高原遊蕩無邊，找尋安身立命之所，由始至終表現的是一種堅忍不拔的「道德意志」。阿來和高建群則跋陟於西藏陝北，翻山越嶺，只爲了完成民間風俗的契約。張承志選擇偏離主流漢文化，在遠地的刻苦流浪中追探清真教派的源頭與教義，重新編寫心靈的歷史。北村試圖接近基督，通過原罪的懺悔與救贖去肯定人性的善源。對這些作家而言，欲求索精神中國，不能依傍於煊赫的後毛盛世，不能泥陷於食色權利的狂歡場，而必須讓身心歷經艱苦寂寞之旅，到達「悲愴且樂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