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西南寧市和海南省三亞市粵族群語言轉移現象比較

廣西南寧市和海南省三亞市的語言十分豐富，除了普通話之外，還有其他方言和非漢語語言：三亞市有儋州話、邁話、海南話、軍話和蛋家話和回輝話（來自越南和柬埔寨的占語族）、黎語（屬侗傣語族）和苗語；南寧市有平話、南寧白話、客家話、桂柳官話，以及侗傣語族的壯話。從社會語言結構來分析，這些語言／方言有不同的層次：海南話和南寧白話分別是三亞市和南寧市的高層語言；普通話為頂層語言，用於傳媒及教育等範疇。不難想像兩地學生都是多語人士，從而衍生了“語言轉移”現象(language shift)。我們曾經從語言使用(language use)層面比較兩地學生普通話和母語使用度的差異（Tsou et al, 2007a, 2007b, 2008）。本文透過社會語言學問卷調查，進一步探討兩地粵族群學生母語轉移的情況，他們的母語為南寧白話和三亞蛋家話，同時我們也會比較其他有密切關係的語言和方言，當中包括南寧的平話、壯話、三亞的儋州話和邁話。本項社會語言學調查自2007年初開始，對象為小四至初中三年級的學生，一共有3,500名學生參與。問卷內容包括學生在家庭、學校及社區等不同環境中的母語和其他語言/方言使用頻度的比較。另外，我們亦收集和分析學生對各種語言／方言的態度。在多語社會下成長的學生，除了自己的母語外，也會說其他方言／語言，有些甚至會放棄自己的母語，轉移到頂層／高層語言。因此，要討論母語轉移，首先要知道學生的母語，這可以透過三項資料來決定：(1)學前在家使用的語言；(2)晚飯時跟家人用的語言；(3)老師提供的資料。根據這些資料，部份學生的母語可被定為“普通話”或當地高層語言（即南寧白話、海南話或軍話），但是從他們的家庭背景和整體語言使用狀況來看，這些學生的母語應為當地的底層語言，換句話說，這些學生的母語已由本來的底層語言轉移至高層或頂層語言。有些學生甚至和祖父母交談時，都已轉用頂層或高層語言。總的來說，南寧市的母語轉移情況比三亞市普遍，當中以平話學生最多，其次是壯話，由於白話在南寧仍然是優勢語言，所以有母語轉移的白話學生相對較少。三亞方面，語言轉移的情形不太明顯，三亞(市區)蛋家話的轉移程度比藤海(郊區)蛋家話大，這反映了市區和郊區語言轉變的差異。三亞崖城和羊欄學生的語言轉移狀況也有明顯的差別。從以上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三亞和南寧兩地的社會語言狀況有顯著的不同，當中涉及頂層語言、高層語言和底層語言之間的互動關係，這些差異跟兩地的都市化程度有關，本文將會分析和探討當中的原因和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