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性別敘述：解讀張愛玲“小團圓”的新視點

2009年，張愛玲(1920-1995)在生前用二十年時間，數易其稿寫成的「自傳體小説」《小團圓》付梓，在中文世界引起極大的反響。學界對此書有種種討論，意見紛紜，但多圍繞著人物九莉與邵之雍的愛恨契濶，嘗試從中窺探張愛玲與胡蘭成的私密關係和真實人格。時隔一載，張愛玲的另一遺作《雷鋒塔》（The Fall of the Pagoda）面世，全書詳細交代女主人公沈琴十八嵗前的成長過程，以其與老女僕何乾之間的關係貫徹各章，情節與《小團圓》中敘述韓媽的部份多相似重複，再次引發許多關於張愛玲的聯想與索隱。其實對照《雷鋒塔》，可發現心思別裁的女僕書寫乃是《小團圓》的一大獨點，可惜不為論者所注意。筆者以為《小團圓》不像《雷鋒塔》或張氏其他小説般彰顯女僕的女性特質，而是處處給予消解性別的敘述，突出韓媽中性/立的姿態，冷靜地在雇主的家庭政治漩渦中爭取個人的利益。如此形象，委實不同於《雷鋒塔》中溫情可親善感怕事的何乾，既顯示張愛玲無意將年少時候照顧她的女僕照搬紙上，亦對「自傳體小説即是張愛玲自傳」的說法提出了強力挑戰。